鄭裕玲丨沒有水晶鞋的灰姑娘必須成為女王

TVB都市輕喜劇《男親女愛》中有這樣一段:毛小慧在小時候的作文中寫道,她的夢想是長大參選港姐,遇見白馬王子,過童話一樣的生活。然而她最後成了王牌女律師,在律政界戰無不勝,與當年夢想的港姐和王子相去甚遠。以至於她一直將小時候不切實際的“港姐夢”視為人生最大的黑歷史。

毛小慧的扮演者,人稱DoDo姐的鄭裕玲,憑本劇拿下當年的TVB視後,熟悉她的人都說,她在這部劇中是本色演出。因為她的人生,就是一部灰姑娘的奮鬥史,沒有水晶鞋,沒有南瓜車,她憑一種肯拼命能吃苦的闖勁,同樣收穫了萬眾喜愛,並且可以驕傲地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。

迄今為止,同時擁有金馬影后、金像影后、TVB視後三大桂冠的人,只有一個,就是Do姐。演藝生涯如此輝煌的她,卻不算全職的演員,因為她還是香港主持界一姐,主持過臺慶、香港小姐、十大勁歌金曲等重要活動。

鄭裕玲在電影、電視、主持領域都登峰造極,但多數人在回顧香港黃金時代的女星時,總是會忽略了她。因為她既沒有“霞玉芳紅”的風情,也沒有可供八卦的豪門恩怨,她是一個沒有水晶鞋的灰姑娘。

鄭裕玲也算身材高挑、面容姣好,可在同時代林青霞、鐘楚紅、王祖賢這些人間絕色的對比下,竟顯得平平無奇。電影中的美女角色是輪不到她的,她演得最多的,是諸如《小男人周記》《我愛扭紋柴》《大富之家》這樣無厘頭的喜劇。

漂亮是漂亮者的通行證,不漂亮的人,要麼淪為陪襯甘於平庸,要麼另闢蹊徑,付出更多的辛苦勞碌去贏一個實力派的名頭。在文藝片《星星月亮太陽》中,Do姐力壓同片的張曼玉和鐘楚紅,拿下1988年金馬影后;1991年的喜劇《錶姐,你好嘢》中,她又憑傻大姐的角色拿下當年的金像影后。如此輝煌的成績,印證了圈中人對她的評估:很上進、肯拼命、最敬業!

這種一心拼到底的韌性,讓她在大咖雲集的主持界也有一席之地。當時的著名主持人中,何守信是浸會大學的高材生,俞琤是有名的香港才女。而18歲就出來做事的Do姐通過後來的進修學習,練就了出眾的口才和沉穩的颱風,在談話節目興起的時候,她一個人主持《星夜傾情》,對抗黃霑、蔡瀾、倪匡三大才子的《今夜不設防》。

影后視後在手,還曾是商業電臺最貴的主持,鄭裕玲成為香港演藝界一姐。1989年英國查理斯王儲和戴安娜王妃訪港時,她更被邀請成為唯一代表中方的藝人。

站上食物鏈頂端最大的好處,就是可以毫不掩飾自己的性情。圈中人對Do姐的評估還有一條,就是愛錢、精於算計。任何人想請她演戲做節目,都明碼標價,少一分都不行,想打感情牌壓價統統免談。這種底氣,來自極致的敬業與專業。

在貴圈,青春不稀罕,美貌也不稀罕,稀罕的是睥睨灑脫、快意恩仇的狠角色。Do姐性格裏的精明強悍,註定她要成為罕有的狠角色。一天趕九場戲的記錄至今無人能破,“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人”的狠勁,是她的盔甲,也是她的長戟,單槍匹馬,也能長歌萬裏。

她對自己狠,對別人也狠。曾評估未成名的周星馳“路人甲永遠不可能成為主角”,拍攝《地痞大亨》當眾掌摑老是忘詞的劉嘉玲,金馬獎頒獎典禮上調侃黃渤穿睡衣……說狠話、做狠事,從不敷衍,從不妥協。

後來周星馳成了“喜劇之王”,劉嘉玲也成了金像影后,而黃渤當場就懟回去,說自己是金馬常客,到這裡就像回家,穿睡衣也挺自然……即便如此,估計Do姐也絕不會後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,她的性情如此,活在當下,只對眼前負責,只對此時此刻負責,贏了就嘚瑟,輸了就認慫。

鄭裕玲談過兩段人盡皆知的戀愛,一段和著名編劇、導演、香江才子甘國亮,棋逢對手談了12年,發覺對方的同志傾向後果斷分手;一段和比自己小5歲的歌手呂方,女強男弱堅持了16年之後,無法忍受對方的自私、軟弱和敗家,最後也一拍兩散。今年她61歲,仍然一個人。

有人說她受原生家庭父母離異童年不幸的影響,是堅定的不婚不育主義者。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在兩個錯的人身上耗費了28年,仍然活得神采奕奕,在峰巒疊嶂的世界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成功地捍衛了自己的獨立性和自主性,她無依無靠,除了自己的頭腦、心靈、事業、地位。任何人擁有這些東西時,都可以不需要依靠。

她口無遮攔,但絕對光明磊落;她世故苛刻,卻有逆流而上的孤勇;她不夠漂亮不夠溫柔,甚至有點狂妄,所以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是見識與事業。因而她雷厲風行、長途奔襲,朝著這個方向疾馳,只留給別人一個瀟灑飄逸的背影。

需要王子拯救的是灰姑娘,能自告奮勇自我拯救的是女王。何必等待童話降臨,灰姑娘的水晶鞋過了12點就變回原樣,而女王的桂冠具有永遠的保質期,永不褪色,永遠熠熠發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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